
作为现代人,我相信科学。
特以此话镇楼。
这是一件陈年往事。很“陈”,“陈”到历经记忆长河浸泡三十多年,细节已愈发模糊。所以,如果你质疑其真实性,我也无从证实。
不妨当个故事听听。
那年我高二,在学画,寒假时参加了一个短训班,地点在吉林艺术学院。
学员集中住在宿舍楼一楼靠近门口的几个寝室,忘了那栋楼一共多少层,大概六七层?除了一楼,上边都空着。
如果上卫生间,需要穿过整个走廊,从最里侧的楼梯去三楼。忘了一楼和二楼有没有卫生间,模糊记得应该也有,但是锁着不能用。晚上,整个走廊只有卫生间这侧有灯光,光线昏黄,一个人去难免有点怕。
寝室里有几个女孩比较胆小,但凡去卫生间,必须找人陪同。我那时虽然年纪小,但是胆子很大,是那种青春期不管不顾、充满逆反心理的胆大——你怕?我可不怕。你不敢?我可敢。用东北话说,就是有点“虎”。所以,每逢有人娇滴滴地说:我不敢去!我就挺身而出,虽远必陪。
她们怕的原因之一,是有人在窃窃私语中传递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传闻,每个大学都有的那种,你懂的。
总之,我不怕。不仅不怕,我还很想知道: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所谓异度空间?
那个年纪,对于生与死,是怀着深刻的好奇与哲思的。没错——我不怕,或者说我自认为不怕,深层次的原因是我的求知欲。不必怀疑,确实如此。
那天,有个女孩临睡前要去卫生间,我说我陪她去。到了卫生间,我等在门口。这时候,又上来几个同学,我看人多了,就说:我先回去了。
然而我并没有回去。犹豫了一下,我就顺着楼梯上了四楼。
四楼很安静。三楼卫生间外的灯光只能依稀映照楼梯口一小段走廊,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淡。
寝室的门是那种淡黄漆的木门,与头部齐平的位置有个小窗口,门上挂着锁头,那种枪灰色的铁锁。我就着暗淡的灯光往寝室里看,都是空的上下铺。
卫生间的女孩子们已经离开了,走廊特别安静,安静得空气都浓稠了很多,随着我的呼吸仿佛在起伏波动。
想到那些传闻,我站在寝室门口对着那把锁头说:
“人到底有没有灵魂呢?如果有,就让这个锁头动一动。”
说完之后,我看着那个锁头,大概有十几秒时间。它没动。
当然不可能动的。我自己也忍不住觉得好笑,于是想回去。几乎就在转身的瞬间,我听到一声:咔哒。
我没听错,那么安静的环境里,这声音十分清晰。我诧异回头看向那把锁,震惊到难以置信。
锁头静静贴在门上,刚才的声音难道是幻觉?
我看着这把锁,说:我没看到,如果真的有,就让这把锁再动一下。
大概几秒钟之后,就在我眼前,那把锁头轻轻地动了一下,撞在门上:咔哒。就在我汗毛直竖的时候,仅仅隔了一两秒,它又动了一下:咔哒。然后,是第三下:咔哒。

不得不说,当我眼睁睁地看着一把铁锁当着我的面干出这么违反物理定律的事,而且连续三次,我有点头皮发麻。第一反应是:屋里有人?
我又透过那个小窗往寝室里看,虽然走廊和窗外的光线很暗淡,但能看清屋里确实是空的。
我盯着这扇门,有点懵了——门并没动,就算有人推,在门没动的情况下,锁头为什么会动?有一只看不到的手在搞恶作剧?
我在脑海中快速翻阅自己看过的科幻小说——蓝血人?透明光?隐身术?
后知后觉开始恐惧。
我没跑,主要是不敢,只好没话找话地自言自语:我知道了,好吧,我相信了,如果真是这样,生死也就不那么可怕了......
就这样,我一边故作镇定地巴拉巴拉,一边慢慢转身、慢慢往回走。
嘴不敢停,脚也不敢停,努力不暴露自己的恐惧。
路过一个寝室,又一个......感觉走廊怎么这么长?
什么求知欲啊,什么好奇心啊,这一刻都化为乌有。
终于走到楼梯口,明亮的灯光淡化了恐惧,我开始加快脚步......
全程都没有回头。
那之后的很多年,我都没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。每每回忆,除了惊疑与困惑,还有种窃喜——虽然我怂了、怕了,临阵脱逃,很可能因为恐惧错失了一个寻求真理的契机,但这件事的发生,仿佛是我曾与某个不可言说的空间达成某种默契,让我有种莫名的慰藉。
那之后,我相信:人类目前涉足的科学领域,还有巨大的未知空间等待探索。
也许,曾经难以解释的谜题,有一天终会成为科学大厦的部分基石而已。
也许......

作者碳素笔手绘
和兴网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